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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历史军事题材小说《西汉开国》之九十
来源:陕西法帮网 作者:刘杰、汤迪军

    编者的话

  律师朋友刘杰与汤迪军一起,创作了长篇历史小说《西汉开国》,已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出版发行。可喜可贺可赞!

  该书重点记叙了大秦帝国灭亡后,群雄并起、西汉王朝建立之初的一段既腥风血雨、又充满智慧的辉煌历史。作者从这一时期到汉武帝刘彻即位70余年间众多的历史素材中,挑选精彩的篇章编著在一起,且特别记载了该时期流传的成语、名句、谚语和历史遗迹,值得一看。

  本网征得刘杰和汤迪军先生同意,自即日起连载《西汉开国》,希望对众网友有所裨益。

  该书16开,26印张,40万字,定价58元。欲购买者可与刘杰本人联系,电话18966727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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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废除太子,梁王失意离京城

  袁盎在朝廷平定七国之乱后也升了职,刘启任命他到楚国担任丞相。楚王刘礼是朝廷刚刚分封的。尽管刘启没有因袁盎的进谏导致自己错杀了晁错而追究他的罪责,但对他到楚国后的几次上书已不大重视了,在景帝内心对他多少还是有些怨恨。袁盎觉得自己被皇帝疏远了,便称身体有病,回家休养。无官一身轻,回家养病的袁盎经常在街道上游来荡去,一帮宾客也相随而行。除此之外,如赶上有斗鸡走狗的场面,他也会上去凑个热闹。

  有一次,大侠剧孟路过袁盎的家门时,袁盎就将他请进屋里并设宴款待他。袁盎与剧孟交往的消息立刻在街头巷尾传开,人们纷纷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剧孟离开了以后,一些富人悄悄地走到袁盎跟前,神秘地打听道:“我听说大侠剧孟从来不与人建立过深的交往,常常独来独往,不知将军怎能与他相交?”袁盎淡淡地一笑说:“剧孟虽然不善于与人交往,但他母亲去世后,光送葬的殡车就有千余辆,这正是常人无法做到的。不管什么人,一旦有危急而上门求助剧孟,他决不会因为自己的父母还健在,或担忧自身的安危存亡而拒绝求助者。当前天下所钦佩、仰慕的大侠士,只有季心和剧孟了。你们这些人虽然出行常有门客陪同,骑上几匹马招摇过市,一旦有人出现危急求助你们,你们能前去帮助吗?就你们这些人,还想跟剧孟结交?”这些人听完袁盎的话,一个个都灰溜溜地走了。

  一段时间过了以后,景帝刘启对袁盎的怨恨相对减轻了一些。不管怎么说,他总是为了朝廷好,而不是为了私利。所以他虽然居家休养,当朝廷遇到重要事务,刘启还时常派人到袁盎处征询应对的措施。

  胶东王刘彻有一个神奇的身世,他的外祖母臧儿是原燕王臧荼的孙女。臧儿长大后嫁给槐里(今陕西省兴平市东南)一位叫王仲的人为妻,生下一男两女。后来王仲病死,臧儿又改嫁给长陵一家姓田的人为妻,又生两男,一个叫田蚡,一个叫田胜。渐渐女儿长大了,臧儿将大女儿嫁给一位叫金王孙的人为妻,不久生下一个女儿,叫金俗。有一次,臧儿请人替自己的五个子女算命,占卜后算命先生说:“你的两个女儿都是尊贵的命。”臧儿听完之后就开始筹划要拆散大女儿家庭的事,臧儿为了子女也的确能下狠手。她强行把大女儿从金家夺过来,不管金王孙和女儿金俗如何不情愿,还是让他们分了手。臧儿心里明白,要想实现女儿尊贵的身份就得设法把她送入宫里。她设法通过刘启的姐姐长公主刘嫖,如愿地把大女儿送入了宫中。由于王姬相貌端庄、品性贤淑,长公主把她直接送到太子宫里。那时刘启还是太子,见到美人自然喜欢,不久王姬就有身孕了。更为神奇的是,她怀孕时夜里梦见太阳投入她的怀中。这话说出来,刘启、长公主和臧儿都皆大欢喜,毕竟太阳入怀是一种祥瑞符兆。

  汉景帝四年(前153),刘启立栗姬的儿子刘荣为太子,但栗姬因为长公主经常选美人到后宫,所以对她的做法很反感。当栗姬的儿子刘荣立为太子后,长公主曾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可栗姬因为对她有怨恨坚决不同意,刘启也没办法。长公主因此和她结下了怨恨,一有机会就在弟弟面前说栗姬的坏话。天长日久,刘启对栗姬也渐渐反感和疏远了。在这段时间里,王姬却表现得特别贤惠和温柔。长公主因为王姬答应等儿子刘彻大了娶她的女儿为妻,也对王姬格外关照,在弟弟面前说尽王姬的好话。两者相比,王姬和栗姬在刘启的眼里就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人,一个贤惠,一个暴躁;一个温柔,一个冰冷。渐渐的,刘启在心里萌生出了更换太子的想法,他要废掉现任太子刘荣,另立太子。

  汉景帝六年(前151),刘启终于下决心废掉了太子刘荣,改封其为临江王。栗姬也随儿子到封地去了,她远离长安,淡出了刘启的视野。

  太子之位空缺,一时间,关于下任太子的人选成了长安宫廷内和各诸侯议论的话题,每个诸侯王都巴不得太子这顶桂冠落在自己或儿子的头上。最为激动的是刘启的母亲窦太后,她希望自己的小儿子梁王刘武能成为太子。刘武也一样,哥哥此前曾说过死后让他继承皇位的话,太子这顶桂冠理应归他。

  太子刘荣被废黜,最难过的人是魏其侯窦婴。他作为太子太傅,眼看着自己的学生被废黜,曾多次找窦太后和皇上为刘荣争辩,但都没有结果。一气之下,窦婴借口身体有病离开宫廷到秦岭山中找了一个僻静处隐居起来。他门下的许多宾客和一些周游天下的辩士听说魏其侯隐居,纷纷前来劝说,但均无功而返,窦婴铁了心要远离朝廷。

  梁国人高遂也找到了窦婴,劝他说:“能够使您富贵的人是皇上,能够使您成为朝廷亲信的人是太后。您作为太子太傅,太子被废而您不能够力谏,多次劝谏而不能成功。却以此为借口托病引退,隐居山中不去参加朝会,整日与美女相拥而眠,您这是在张扬皇帝的过失啊。假如太后和皇上因为您这样做而恼怒您,您的妻子和儿子就将会遭殃了。”

  高遂的话起到了作用,窦婴立即起身返回长安,继续入朝理事,仍像往常一样。

  窦太后觉得自己老了,得抓紧为小儿子刘武的事做好安排。在一次家宴上,窦太后当着刘武的面,对刘启说:“我年纪大了,哪天我死了,这个弟弟我就全都托付给你了。”刘启未加思索,一口答应。窦太后又说:“你们是亲兄弟,以后你弟弟到长安来,你出入乘坐大驾和安车,一定不要忘记让他也坐在你身旁。”刘启又痛快地答应了。

  家宴之后,刘启回想起窦太后的话,感到母亲话里有话,他连忙诏集袁盎等十几位大臣一起商议。结果刘启刚刚把话说完,众大臣就纷纷发表见解:“这是太后想立梁王为太子啊!”“皇上绝对不能立梁王为嗣!”“立梁王为嗣必然扰乱朝纲,带来祸患哪!”

  刘启追问其中的缘由。袁盎说:“从前殷朝的制度崇尚质朴,即效法上天,亲近亲人,所以立自己的弟弟做继承人;但周朝的制度崇尚文饰,即效法大地,敬重本源,所以立自己的长子做继承人。高帝在位时已向天下宣布,汉朝效法周朝的制度,继承人不是弟弟而是儿子。当年宋宣公违背常道,死后将王位传给弟弟,弟弟死后又将王位还给宋宣公的儿子。结果弟弟的儿子们纷纷起来争夺王位,刺死了宋宣公的儿子,致使国家大乱,灾祸不断,整整持续了五代人之久啊!”

  刘启听后连连点头,道理虽然很清楚,可怎么向母后说明白还是让刘启感到为难了。袁盎等人看出了皇帝的难处,主动说:“陛下放心,太后那里我们去说,当面向太后讲清楚这个道理。”

  袁盎等十几位大臣请求进见窦太后,太后见十几位大臣一起求见,知道绝非小事。袁盎又将从前宋宣公死后让弟弟继位的教训说了一遍,窦太后一听就知道这些大臣的用意了。作为一个女人,她无心干预朝政,她清楚自己从一位平民女子到王朝太后所经历过的艰辛与曲折,她不愿因自己的涉政给大汉王朝带来任何灾祸。在事关国家命运的重大事项上,她会以国家利益为重。她疼爱自己的小儿子刘武,希望他有一个更好的前景,但这毕竟是私情,是小义。众大臣一起来求见向她说明立刘武为嗣的危害,正是要她做出公正的选择。

  窦太后听完众大臣的意见后,对他们说:“你们回去吧,告诉皇上,我会让梁王尽快离开长安的,这里不是他长期居住的地方。”她话音刚落,众大臣都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窦太后虽然出身卑微,但她是一位明智的人。望着大臣们离去的背影,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虽然不掌握实权,但她对朝政的干预往往能起到很大的作用,毕竟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在这里要特别指出的是,窦太后是汉王朝最后一位信仰“黄老思想”的统治者,她没有别出心裁地用法家、儒家的思想干预朝政,而是继续推行高帝时期定下的“与民休息”和“无为而治”的治国理念,积极辅助皇帝,把大汉王朝推向强盛的高峰。

  刘启得到母后不再干涉重新立太子的消息后,心情自然轻松了许多,便开始着手准备新任太子的人选。

  梁王刘武在母后的劝说下终于离开了长安,他是怀着失望、仇恨的心情离开的。他痛恨哥哥刘启言而无信,曾经当着母后的面向他许愿,死后传位给他。如今到了关键时刻,他改口了、反悔了。他也抱怨母后,平日即使对他万般疼爱,但在紧要关头却不能坚持立他为嗣。他仇恨以袁盎为首的那十几位大臣,是他们在皇上、太后面前极力劝说才使皇上和太后打消了立他为嗣的想法。对这些饶舌之人,他要设法杀掉他们,以解心头之恨。

  刘武门下供养着许多游说之士,其中不乏擅长谋异术之人,纵横家羊胜、公孙诡就是这样的人。此时,邹阳、庄忌等人也游于梁国。

  邹阳是齐国人,颇有谋略。他为人慷慨耿直,不善言谈,擅长文章,是西汉时期小有名气的文学家。大汉王朝建立后,他曾与吴国人庄忌、淮阴人枚乘游于吴王刘濞的门下。后来邹阳等人发觉刘濞有反叛的迹象,便写作《上吴王书》,力陈反叛的危害,劝阻刘濞停止对抗朝廷的举动。谁知刘濞根本听不进去,依然我行我素,积极准备。无奈,邹阳和庄忌只好离开吴国,投奔于梁王刘武的门下。刘武正在招纳天下有识之士,对邹阳他们的到来自然欢迎。让邹阳没想到的是,他的到来竟然引起了羊胜、公孙诡的嫉恨,他们在刘武面前拼命诋毁邹阳,并还编造一些罪名强加在他头上。刘武一怒之下,将邹阳投入了大牢。

  被投入大牢的邹阳一时极度沮丧,但他又不甘心自己就此不明不白地死去,在狱中他奋笔疾书,写了一篇《上梁王书》,为自己喊冤叫屈。

  邹阳在文章中写道:“我听说‘忠贞无不得到报答,诚实不会被人猜疑’,过去我认为这话有道理,现在看来只是一种虚言!我竭诚尽忠,倾吐自己的满腹见解,大王却受左右大臣蒙蔽,听信了狱吏的审讯之辞,使我遭受世人的怀疑。”随后,他在文章中列举了古往今来大量的真实事例,对忠与奸、诚实与虚伪、君子与小人进行了剖析,把其中的经验教训深刻地揭示出来。他提醒道:“为人主者一定要像历代的圣王一样制世御俗,驾驭天下犹陶人转钧(陶人称模子下的园转部分为钧),不为卑辞之语所牵,不为妄人之口夺其计。”

  他又尖锐地指出,“今人主沉浸于谄谀之辞,为侍臣宠妾所牵制,使才高不羁之士与牛马同枥”,“今人主使天下贤士服从于尊贵的势位下,使他们改头换面而污损德行,来事奉那些谄谀小人而求得左右大臣亲近,那贤士们就只有死于深山大泽中,怎么会有肯尽忠竭信的人归附于您的宫阙之中呢!”

  自古以来,君子惜名,小人逐利;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君子言行一致,光明磊落;小人表里不一,阴暗猥琐。君子忠言常常逆耳,小人谄媚往往动听,历史上经常发生的君子常败、小人常胜的现象更使得当小人的诱惑与实惠远远大于当君子的清贫与艰难。

  邹阳在上书中的一番说辞终于打动了梁王刘武,他下令放了邹阳并还尊为上宾。